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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出走半生,回来就老了

钱饭饭 随笔 随笔网 2017-7-10 19:22 751
摘要: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就老了,最好还拖家带口,庸俗而幸福。

  01
  
  我们都被“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给骗了。
  
  这是一种好美的假设,愿你经历世事浮沉之后还能够保持清澈单纯的心智,不忘初心。
  
  我表姐是南大的高材生,她亲口告诉我这不可能。
  
  她说十年前她是刚从农村入大学的土包子,她的初心就是有一套裁剪得体的衣服而不是随便集上买两套,是有钱给老家翻新一下大砖瓦房而不是一直没钱修葺露着红砖了,还有就是和青梅竹马的恋人能一生相守到老。
  
  初心单纯简单而唯一。
  
  她说不过十年,全变了。
  
  她是外资服装企业的国内高层,成套的衣服天天不重样,家里的瓦房早不住了在上海给爹娘买了楼,初恋名字都忘记了,男朋友换过几茬好不容易才嫁出去。
  
  后来的后来,她势利世俗且忠于欲望。
  
  她说如果回到十年前,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目光短浅、脑袋太空、欲望太少。
  
  十年大学和大城市的打磨雕琢,她从一个做事小心翼翼从来不敢贪图过多、为单纯地改变一点点生活质量而拼命读书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这个做事大胆泼辣任何时候都想着成功盈利、千方百计想赢的女人。
  
  她出走十年,归来外表才老了五岁,而心智却成熟了二十年。估计再活二三十年,她变化还大,她一定就会是活生生的“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的反面典型。
  
  她妈说好怀念从村里飞出去之前那个听话的土包子女儿哦,表姐哈哈笑,那个土包子在你的庄稼受老天爷欺负不下雨的时候无能为力啊,现在这个强势女人却可以让自己老妈不种地了不再受老天爷的气了哦。
  
  表姐说,她已然不可能抱着单纯美好的念头傻傻乎乎地生活了,她见识过外面的生活就不再允许父母受累,她不想父母受累就得自己上前披荆斩棘、无坚不摧,变成那个世俗圆滑甚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女人。
  
  哦,她不再是那个小姑娘了。
  
  初心是什么?是单纯真诚地面对一切。
  
  后来变成了什么?变成了坦然无畏地改变一切。
  
  从面对到改变,就是我们出走半生该做的事情,做完再归来,我们就老喽,最好还子孙满堂、天伦之乐喲。
  
  长大需要几十年哦,这几十年之后你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有人说长大就没有好事,这其中所有的事都是坏事,也有人说变化都是可喜的,这个过程就叫做成熟。
  
  都对。
  
  你从娘胎落地,到你的孙儿从娘胎落地,这短短又长长的半生,痛苦和磨难居多,苦事比乐事多,然而我们都挺过来了,但是初心早忘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常心,接受一切宽容一切的平常心。
  
  表姐带着表姐夫和他们的儿子,从上海归来老家探望亲戚,面色从容优雅、语气安然坦率,整个人都脱了稚气嫩气,每个人都由衷地说:“你变了,变了,真好。”
  
  02
  
  我妈说起过她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叫祥子,年少时鲁莽爱惹事,被同学孤立老师嫌弃,自己愤愤然觉得周遭都是不可思议的人,索性离开、决意闯荡。
  
  走的时候,只带了几件夏装留了一张纸条:“他们都不懂我,别担心我,我有我的理想”。从此,他的父母年年日日地坐在村口盼人盼信,盼星星盼月亮。
  
  祥子是真的出走了,不是诗意地出走,而是带给他父母无尽的忧伤与痛苦之后,自私地出走了。
  
  几十年,只听说过寥寥几封信和了了一点钱,他的父母病了弱了残了依旧得靠自己挣扎在生存和死亡的边界线上,他追求自由去了。
  
  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没有电视上演得那样荣归故里,也没有在家里那些同龄人的子孙满堂,有的只是破旧的衣衫褴褛,掩饰不住的寂寞荒凉,任凭他怎么鼓吹在外的怎么怎么好,在老家看戏的人都觉得,这个人算是落魄了。
  
  他没有事业有成、没有车没有房、没有老婆孩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地归来守着父母的破旧房子要为自己安置晚年了,他一丁点儿都没变,依旧觉得没人理解他、世人都排挤他,那他继续我行我素好了。
  
  他说自由即是财富,单身即是贵族,他说视一切为粪土、快乐就好。
  
  如果这些话从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或者三十岁的青年口中讲出来,总会带着那么些不羁与豪迈,让人觉得可行。但如果是从一位五十岁的中老年人口中讲出,无论多么笃定多么诗意,我们总会觉得这就是“祥林嫂”般不满,阿Q式自慰。
  
  他强调他内心世界所捍卫的一切秩序,却把父母的生活秩序全然打破。
  
  一些村里的老人们都说:“祥子当年没出去就好喽,感觉出去几十年没什么变化,没什么变化啊。”
  
  他当然变了,老了瘦了沧桑了也蹒跚了,可是又没怎么变,固执清高还贫困潦倒。虽然他的心态被他说得好像“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般洒脱,但他究竟会不会羡慕当年的隔壁小胖一子一女一双孙女式拖家带口的繁琐呢。
  
  有时候,心态只是弱者的自慰。而强者,早已经穿过生活的枪林弹雨,变得宽容,学会接受。
  
  03
  
  变,是在这个残酷的社会生存的不二法则,你固执没法生财的话就得变得和气,你倔强讨不到媳妇的话就得学会温柔。
  
  二十几岁的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五十几岁的你就得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了。
  
  已出走半生,归来就不要似少年了。这听起来很美的诗句,毕竟不现实。到了什么年纪还是要有什么年纪的心智和举动。
  
  五十岁的女人有她自己的优雅风范,顶着二十岁的矫情和任性似乎已然不能服众。我想起刘晓庆扮演过的十八岁的武则天,即使是演戏也仍是鸡皮疙瘩掉一地。
  
  五十郎当的男人如果真似少年般意气风发、单纯傻气、只爱理想不顾现实,也真没什么好的,被少女们真正追捧和爱慕的一定是曾经沧海的岁月感。
  
  我们的内心又如何能够真正地绕过鸡飞狗跳、鸡零狗碎的一地狼狈,我们的眼睛根本不可能在与别人斗过心机后仍然清澈单纯和赤诚,我们的胸怀也一定被几十年的委屈与妥协撑得一宽再宽。
  
  哪个姑娘能永远在花季不用妆容而灵动感人,没有啊。都是在菜市场或是高级商场与人坎过价讨论过利弊多年后,一转身涂上千万层玻尿酸出门见客才被夸优雅从容、魅力四射的。
  
  哪个少年能永远校服单车不用事业就惹人心动,没有啊。都是在贫穷的沟壑里或是某二代的光环里与人打架交手输过惨败过然后成功了,一转身端起茶杯酒杯笑得憨态可掬才被夸文武双全、风流倜傥的。
  
  每个人都要出走半生,在少年时尚不能完全看清的世界上厮杀搏斗几十年,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发现属于自己的温暖,成立拿不走也盗不掉的家庭,满脸疲惫却满心欢喜。
  
  不要试图绕过,也不要被美好的诗歌给骗了,当岁月袭来,你脸上的褶子没什么不好,没褶子才吓人呢,你秃起的头顶隆起的肚腩没什么不好,一把年纪还干干瘦瘦准是没福享呢。
  
  岁月是把杀猪刀,没啥,冲我来吧。沾染过我的鲜血,岁月才能够充满底蕴。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就老了,最好还拖家带口,庸俗而幸福。(文/钱饭饭)
  
  作者简介:钱饭饭,北方姑娘,写1001个姑娘的毕业故事,热爱生活热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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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亭风
慕亭风 2017-7-13 21:05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是一句诗!诗!诗!重要的事说三遍。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钻牛角尖呢?
少年不一定就非要傻白甜好吗?少年在这里是一个诗化词,就是说经历了很多沧桑无奈,酸甜苦辣还能依旧美好的生活,拥有美好的心态,永远坚强,不被现实变得行尸走肉。这才是这句话的意思,这才是这句话的灵魂和美。一千个人心 ...
引用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2017-7-11 21:24
生活就是这样,大多数人的选择,明智的人能学会坦然接受,平凡却又不失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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